我说:“她没明天再说。”
舒棠伸手拽住我袖子。
“你别这样,饭都上桌了,大家看着呢。”
我低头看她的手。
三年前领证那天,她也是这样拽着我,说:“砚舟,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,你多让让他们。”
我让了三年。
让到除夕夜,连一副碗筷都要被收走。
我把袖子从她指缝里抽出来。
“你们慢慢吃,厨房的小板凳留给更需要的人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
我走进去,门合上的时候,舒棠站在门口,手里那双筷子终于掉到地上。
一根横着,一根斜着。
像我在这个家里的位置,早就摆歪了。
地下**里冷得像冰窖。
我坐进车里,手指放在方向盘上,才发现掌心全是油烟和葱姜味。车窗上蒙着一层雾,外面的红灯笼被糊成一团红影。
手机震了起来。
舒棠打来的。
我没接。
第二通,宋玉萍。
第三通,舒建明。
再后面是舒家亲戚群的消息,一条接一条弹出来。
“砚舟,大过年别任性。”
“都是亲戚,低头不见抬头见。”
“男人心胸放宽点,别让棠棠难做。”
我把手机扣到副驾,发动车。
车子驶出小区,保安亭里老许探头看了一眼,笑着说:“程先生,这个点还出去啊?”
我降下车窗。
“接人。”
“辛苦辛苦,年夜饭还没吃吧?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路上车少,城市像被年夜饭摁了暂停键。高架两边的楼亮着暖灯,偶尔一扇窗里有人举杯,影子晃在窗帘上。
我妈魏兰的电话打来时,我刚上机场高速。
她声音很轻:“舟舟,你别来了。”
我握紧方向盘。
“妈,你到哪儿了?”
“还在机场。刚才广播说有几趟延误,我坐会儿就行。你那边吃饭了吗?”
她永远先问我吃没吃。
哪怕她自己坐在机场冷板凳上,行李箱里还塞着给舒家的土鸡蛋、腊肠、冻豆腐和两袋她自己晒的笋干。
我说:“没吃,等你一起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几秒。
“棠棠是不是不高兴?”
我看着前方的路牌,机场两个字被灯照得雪亮。
“她忙着招呼亲戚。”
我妈没戳破。
她以前在镇小学教书,最会给人留体面。可体面这东西,有时候就像碗里的汤,端久了,烫的只会是自己。
她叹了口气:“我就说不去了。你非让我来,她家今天肯定热闹。我去了,别人还得添碗筷。”
我笑了一声,喉咙发紧。
“妈,你是我妈,不是添碗筷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车里安静得只剩导航声。
前方三公里靠右行驶。
我想起下午三点。
那会儿舒家厨房乱成一锅粥,宋玉萍嫌我买的鲈鱼不够大,舒建明让我下楼换酒,舒棠坐在沙发上给亲戚发定位。
我妈电话打来,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高兴。
“舟舟,我买到票了,晚上六点半落地。我给亲家带了点东西,不多,你别嫌寒碜。”
我正要说我去接,舒棠拿过手机。
“妈,真不巧,今天家里亲戚太多,怕招呼不周。您看要不先回去?明天我们再联系。”
我听见电话那头静下来。
舒棠还笑:“您别多想啊,主要是坐不下。”
坐不下。
原来这三个字下午就排练过一遍。
我到机场时,已经七点四十。
航站楼外人来人往,有人拖着行李往家赶,有人抱着花接亲人。玻璃门一开一合,暖风和冷风撞在一起,地面被行李轮压出细碎的响。
我在到达层找了半圈,才看见我妈。
魏兰坐在最靠边的椅子上,灰色棉袄扣得整齐,脚边放着一个旧行李箱,上面绑着红绳。她膝盖上放着一个保温袋,两只手按着袋口,像怕里面的东西跑了。
她看见我,先站起来,脸上挤出笑。
“你怎么真来了?我还想着找个车回酒店。”
“回什么酒店。”
我走过去接她行李。
行李箱很沉。
她赶紧拦:“慢点,里面有鸡蛋。”
我低头看那根红绳,忽然说不出话。
我妈摸摸我的袖口,皱眉:“你穿这么少?围巾呢?”
我说:“忘了。”
她从保温袋旁边扯出一条深蓝围巾。
“就知道你不记得。”
她踮脚给我围上,手指冻得发红,动作还是慢慢的,
精彩片段
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!这里有一本卢维的《除夕她把我的碗筷收了说亲戚太多,我穿上外套去了机场》等着你们呢!本书的精彩内容:舒家餐厅的圆桌已经摆不开了。除夕夜,窗外的鞭炮声隔着玻璃炸开一层闷响,厨房里抽油烟机轰着,热气从门缝往外挤。八宝鸭、红烧蹄髈、清蒸鲈鱼一盘接一盘端出来,桌上铺着红色塑料桌布,边角被热汤烫得翘起来。我端着最后一盆砂锅从厨房出来,手背被锅沿烫了一下,指节红了一块。舒棠正弯腰把碗筷往桌边摆。她穿着米色毛衣,袖口挽到小臂,头发用一根珍珠夹别着。结婚三年,她在娘家永远像没出阁的女儿,别人一句“棠棠”,她就笑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