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吹茶沫:"那就折银子给我。"
周嬷嬷笑容僵住:"二小姐——"
"一百二十亩上等水田,按如今的市价,少说值三千两。绸缎铺子的股份,保守算一千两。合计四千两。"
我放下茶碗,抬眼看她。
"周嬷嬷回去告诉母亲,我不要多,按数给就行。若是不方便,写个欠条也成。"
我顿了顿,笑意更深。
"毕竟我嫁的是侯府,嫁妆单子薄了,丢的是沈家的脸面。"
周嬷嬷的脸色变了又变,终究没敢当场驳我。
第二天,嫡母派人送来了三千两银票和一张铺面的地契。
虽然少了一千两,但比前世强太多了。
前世的我,空着手嫁进陆家,连打点下人的银子都凑不出。最后被扫地出门时,身上只有两件换洗衣裳。
我把银票和地契贴身藏好。
这是我这辈子的第一笔本钱。
大婚那日,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上妆了。
喜婆是陆家派来的,手脚利索,一边替我绞面一边念吉祥话。
我坐在镜前,看着铜镜里那张明艳的脸,心里平静如水。
前世嫁人时哭得稀里哗啦,满心以为嫁了人就有依靠了。
可这世上哪有什么依靠?
花轿到陆家时,府门前冷清清。
没有鞭炮齐鸣,没有宾客盈门。只有几个小厮在门口站着,脸上的喜气都像是硬挤出来的。
冲喜嘛,懂的都懂。谁会真把这当喜事来贺?
我被人搀着过了火盆、跨了马鞍,一路送进了新房。
陆家的新房在东跨院,离正院隔了两进院子。房间不大,胜在家具齐全,床帐是新换的,喜烛烧得通红。
盖头揭开的时候,我看见了陆承砚。
他半靠在床头,身上穿着大红喜服,脸色白得像纸。嘴唇干裂,颧骨高耸,一看就是久病的人。
但五官底子是好的。若不是这病,该是个清俊的少年郎。
"你就是沈家二小姐?"
他声音沙哑,气息微弱,说完这句话就咳了两声。
我屈膝行礼:"妾身沈青鸾,见过公子。"
他愣了一下,摆手:"免了,坐吧。"
他看了我几眼,忽然扯了扯嘴角。
"长得倒是好看。可惜了。"
我知道他在可惜什么。
可惜我嫁了个将死之人,可惜这张脸要守寡了。
我倒了杯茶递过去,笑道:"公子喝茶。往后的日子长着呢。"
他接过茶,手指瘦得几乎只剩骨头。
"长不了。"他轻声说,"大夫说我撑不过年底。"
他顿了顿,又说:"你在陆家的日子,不会太长。趁这段时间,能拿的好处尽管拿。我跟母亲说过了,日后你的嫁妆和陆家给的添妆,都归你自己。"
我手指微一颤。
前世的陆承砚,有说过这话吗?
好像没有。
前世我嫁进来的时候,他已经昏迷了。我连他的声音都没听过。
"公子……"
"行了,早些歇着吧。"他别过脸,"今晚我睡外间。你别怕,我这副身子,也做不了什么。"
合欢烛啪地爆了个灯花。
我坐在喜床上,攥着大红盖头,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
这个人,前世我嫁了他,却从未认识过他。
门外传来丫鬟轻手轻脚的走动声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那点莫名的感触压下去。
别犯傻,沈青鸾。
他是个将死之人。
你来这里,是为了钱,为了活路。
不是为了动心。
婚后第三天,我去正院给婆母请安。
陆家老夫人——定远侯的继室,年过五旬,保养得当,看着不过四十出头的模样。
她坐在罗汉床上,手里转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打量我的眼神不冷不热。
"坐吧。"
我依言坐了,腰背挺直。
"承砚身子弱,你嫁进来,头等大事是服侍好他。"老夫人慢悠悠地说,"府里的事不用你操心,有管事嬷嬷盯着。你只管守在东跨院,哪儿也不必去。"
翻译过来就是——你是冲喜的,别想插手家务,老实实当你的摆设。
我温顺地应了:"是,儿媳明白。"
老夫人点点头,正要端茶送客,帘子一掀,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。
鹅蛋脸,柳叶眉,穿着月白绣兰花的褙子,通身的书卷气。
"祖母,我给您送补汤来了。"
她看见我,微一怔,随即笑着行礼:"这位就是三哥哥的新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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