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《腌药梅长姐怕苦全集》这本书大家都在找,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,小说的主人公是侯府段闻霆,讲述了长姐怕苦。家中每年腌药梅,第一坛永远送去她院里。我小时候病了一场,药苦得直掉眼泪,偷偷拿了一颗。母亲瞧见后,命人把坛子抱走。「你姐姐喝不得苦药,别同她抢这个。」后来不抢药梅,不抢先生,不抢父亲带回来的新笔,也不抢母亲亲手绣的荷包。让着让着,连婚事也让到了我身上。镇远侯府来相看时,原本看中的是长姐。长姐嫌侯府男丁常年在外,日后少不得担惊受怕,转身应了翰林家的亲事。母亲便将我推了出去。侯府世子看了我一...
我望着窗台上的药包,许久没有动。
纪云峥也不催。
他站在窗外,夜风吹起衣袖,像真只是路过。
春杏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他,警惕道:「纪公子怎么知道我家姑娘怕苦?」
纪云峥指了指院外。
「方才你端药时,叹了三声气。」
春杏脸一红。
我忍不住问:「你听力这样好?」
他笑道:「行医之人,总要耳聪目明。」
这话一本正经。
偏偏他眼里有一点促狭。
我忽然觉得这人有些熟悉。
很快想起来。
前世段闻霆重伤时,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,其中有个年轻医官,跪在床前替他换药。
段闻霆疼得昏沉,低声问药梅还有没有。
那年轻医官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眼神很平静,却像看见了什么。
后来段闻霆没能熬过去。
我在侯府守灵,听见下人说,那位纪医官出京去了南边,后来开了许多女医馆,救过不少人。
原来是他。
如今他还年轻,衣上带着清淡药香,手里提的不是**药箱,只是一包蜜制药丸。
我拿起窗台上的药包。
「多谢纪公子。」
纪云峥道:「不必谢,回头让阮老夫人少骂我两句就成。」
我微怔。
他叹气。
「老夫人嫌我诊脉太慢,说我爹来都比我快。」
春杏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纪云峥也笑。
「药丸一日两粒,若咳得厉害,再差人去纪家药铺取药。别空腹吃,伤胃。」
他说完,朝我拱手。
「告辞。」
他走得很快。
春杏拿着药包,眼睛亮亮的。
「姑娘,真有不苦的药?」
我打开纸包。
里面是蜜色小丸,药味仍在,却没那么冲。
我吃了一粒。
微苦,很快泛起一点回甘。
春杏高兴得像自己逃过一劫。
「这纪公子人真好。」
我没说话。
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。
原来药苦,是可以想法子改的。
原来怕苦,也会有人觉得不丢人。
第二日,母亲知道父亲把新笔给了我,果然来了一趟。
她进屋时,我正临帖。
那支笔很好用。
落在纸上,锋毫稳,墨色匀。
母亲看见,眉头皱了皱。
「你姐姐这几日心神不宁,字也写得乱,正想寻一支趁手的笔。」
我没有停笔。
「这是父亲给我的。」
母亲脸色沉下去。
「清杳,你如今怎么这样计较?」
我写完最后一个字,才抬头。
「母亲,这支笔我也喜欢。」
她怔住。
从前我很少这样直白地说喜欢。
因为只要我喜欢,长姐也喜欢,那多半最后会变成她的。
母亲语气放软。
「你姐姐眼下正为亲事烦心,一支笔而已,你何苦同她争?」
我看着她。
「姐姐有翰林家的亲事,身边有母亲日日安慰,还有父亲带回来的珠钗。」
母亲脸色变了。
我继续道:「我只有这支笔。」
这话说出口,屋里一下静了。
母亲看着我,像第一次发现我也会委屈。
过了很久,她才道:「清杳,你是在怨娘吗?」
我垂眼。
「女儿不敢。」
这句不敢,倒是真的。
不是不怨。
是不敢再把怨说得太重。
母亲离开时没有带走笔。
春杏关上门,悄悄松了一口气。
那日之后,长姐病了。
说是惊悸,夜里睡不好,喝药也不肯入口。
母亲急得不行,又让厨房开了今年新腌的药梅。
第一坛送去长姐院里。
我听见时,正在吃纪云峥送来的药丸。
春杏小心看我。
「姑娘若想吃,奴婢去厨房要一碟。」
我摇头。
「不用。」
从前要不到,心里总想着。
如今有人告诉我,药苦可以改方,梅子便也没那么要紧了。
可长姐不这样想。
当晚,她亲自来了我院中。
她穿着素白衣裙,神色憔悴,眼睛红红的。
「妹妹是不是觉得我又抢了你的东西?」
我让春杏奉茶。
「姐姐来,只为问这个?」
她看着我。
「从小到大,我知道你让了我很多。」
我没有说话。
她眼泪落下来。
「可我身体不好,喝不得苦药,娘才多疼我些。」
这话听起来很委屈。
可我忽然不想再哄。
「姐姐身体不好,我小时候也病过。」
她怔住。
我轻声道:「只是我那时候哭着喝完了,后来大家都忘了。」
长姐脸色白了白。
她走时,没再说让我别怪她。
我坐在窗前,看着院中的灯影,忽然觉得心里那团缠了很久的线,松开了一小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