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一周后，顾平川又来找过我一次。
他买了一个新的罐子，比豪豪送他的那个还要大一倍。
里面塞得满满的，全都是崭新的纸星星。
每一颗都是他亲手折的。
“老婆——”
我打断他：
“我们的关系是前夫和前妻，请你放尊重点。”
“至于这个，不如你亲手送给豪豪吧。”
我轻笑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仇恨。
“这些纸星星，是豪豪喜欢的。”
“你应该送给他啊，你、亲、自下去送。”
他听懂了，脸色发白。
我和他擦肩而过，只留下一句低语。
“你说，有什么可以补偿生命呢？”
顾平川失魂落魄地离开。
三天后，海岛台风，暴雨连绵。
这场三十年不遇的暴雨淹没了好几处地方，也造成了少量死伤。
听说有一个人死的时候，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大玻璃罐，里面是满满的纸星星。
打捞上来的时候，掰都掰不开。
我扫了一眼新闻，便继续整理新的先心病儿童的资料了。
第二年清明，我回了家乡。
豪豪墓碑上，定格在四岁的他冲我微笑着。
我蹲下来，摸了摸他小小的脸蛋。
“豪豪，妈妈决定以后就在海岛生活了。”
“我想，你也想陪着妈妈的，对吗？”
恍惚间，豪豪欢呼着冲进了我的怀里。
我笑了。
我将豪豪的骨灰带走了。
在新的地方，豪豪，我会带着你开始新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