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西爵把饭盒重重地拍在了桌上。
“你有意思吗？”
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，下意识问：
“怎么了？”
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：
“还怎么了！”
“你非要挑明天去游乐园，不就是偷听到我要带珊珊和嫂子去，故意找茬？”
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。
明天是周末。
他答应了要带顾珊去游乐园。
“不是的。”
我攥了攥手指，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明天是棠棠七岁的生日。她许了愿，想让我们一起带她去游乐园。”
他噎住了，像是才想起来这回事。
我垂下眸：
“算了。”
“你不愿意，我自己带她去好了。”
说完，我起身要走。
却被他拽住了手腕。
我心念一动，以为他反悔。
可他却说：
“你们明天就待在家，哪儿也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去了不就是想给嫂子和珊珊找不痛快吗？”
他语气里带了些不耐烦，像是在怪我不懂事。
“她们孤儿寡母不容易，你有这个必要吗？”
孤儿寡母。
又是这个词。
我忽然觉得很好笑。
祁念念是他的寡嫂，她的丈夫去世了，所以她和顾珊就成了他的责任。
那我呢？
棠棠呢？
可我懒得再争辩了。
转身进了儿童房。
黑暗里，一片寂静。
我躺下，才感受到枕头上的湿意。
棠棠没睡。
都听到了。
我轻轻抱住她：
“没事的，妈妈明天带你去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顾西爵已经不在了。
我起了个大早，做好便当。
刚想下楼去扔个垃圾。
却发现大门打不开。
我反复尝试，发现是从外面反锁了。
看了门口监控，才知道是顾西爵外面用钥匙反锁了两圈。
他就这么怕我打扰到他和祁念念、顾珊的亲子时光。
一股怒火从我心里烧了出来。
我给顾西爵打电话。
嘟声响了很久，自动挂断。
再打。
还是无人接听。
我打开朋友圈，第一条就是祁念念发的。
配图是游乐园门口的三人合照。
顾珊骑在顾西爵脖子上。
祁念念站在旁边，歪着头靠在他肩上。
配文：
“珊珊说，这是她最开心的一天！谢谢某人早起排队买票，公主殿下很满意！”
不知情的人看来，大约会觉得他们才是幸福的一家三口。
我攥着手机，刚要再打，身后传来一声撞击声。
我回过头。
棠棠倚着餐桌边，手边是顾西爵昨天做的芒果酸奶碗。
她的脸色白得吓人，身子正缓缓往下滑。
整张脸上都是刺目的红疹，密密麻麻蔓延到手臂上。
她在发抖。
“妈妈，我好难受……我喘不上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