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-《飞一千八百公里过中秋,他护拼豆挂件不护我》

  签证两周后批下来了。

  出发日期定在三月十四号。

  顾衍帮我对接了悉尼那边的同事,列了一张清单。

  “那边三月是秋天,带件薄外套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“公寓在附近,走路十分钟能到公司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我有个大学同学在悉尼,也是做这行的。到了我把联系方式给你,有事可以找他。”

  他说完看了我一眼,顿了顿。

  “保重。”

  “你也是。”

  他点了点头,没有多余的话。

  出发前一晚,我在宿舍收拾最后一点东西。

  行李不多,一个箱子装得下。

  妈打了个电话来,叮嘱我到了报平安。

  我说好。

  挂了电话,我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。

  三年。

  很长。

  也没什么。

  比起之前五年的等,这三年是为了自己。

  第二天,机场。

  顾衍开车送我。

  帮我把箱子从后备箱拿出来。

  “托运的尺寸合规,不用另外打包。”

  他扫了一眼箱子。

  “谢谢。”

  “行了,进去吧。不然安检排队久。”

  他把车钥匙转了转,没有别的话了。

  我拖着箱子往航站楼走。

  候机大厅里人很多。

  排队取登机牌的时候,我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送机观景台。

  很多人站在那里。

  最角落里有一个人。

  黑色的外套,站得很直。

  离栏杆很远,像怕靠近了会被我发现。

  是江野辰。

 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。

  我看到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一点点,又缩回去了。

  指缝间好像夹着什么。

  很小,圆形的。

  薄荷糖。

  我以前有个习惯,坐飞机前要含一颗薄荷糖,不然会晕。

  他记得。

  但他的脚没有动。

  他就站在那里,隔着一整层楼和几百个陌生人,远远地看着我。

  不走过来。

  不喊。

  不追。

  因为他知道,他没有这个资格了。

  我收回视线。

  拿了登机牌,过安检。

  走进廊桥之前,我回头看了一眼落地窗外面。

  二楼的角落里那个人还在。

  我转过身,走进了舱门。

  飞机滑行、加速、离地。

  一千八百公里。

  最后一次了。

  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。

  三十七次我飞向他。

  这一次我飞离他。

  再也不会回头了。